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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旅记实2:再赴印度见闻


2012-1-2 17:11:06



        此次印度之行,历时10天,足迹为孟买(Mumbai)、艾哈迈达巴德(Ahmedabad)、海德拉巴(Hyderabad)、新德里(New Delhi)等多个城市,飞机、火车、汽车都乘坐过,一路颠簸与辛苦,各种滋味全尝遍。诸多见闻与感受梳理如下,与大家共享:

1.      南北差异:

此次我们在印度最南为海德拉巴(Hyderabad)、最北为新德里(New Delhi),约是印度全境总长的二分之一。由北到南,他们人的肤色逐渐变黑。在南部最黑的接近于非洲人,据说最北边在克什米尔这个与中国有领土争端的地区,人种接近于中国人。在印度街头,你偶尔会看到个别貌似中国人的,但你千万别贸然去认老乡,因为他们可能就是满口印地语的印度北方人哦。细看之下,其实就会发现他们气质跟我们中国人是有点不同的。想想也真难为了这帮人,加插在印度人中显得很不协调,不知道有没有被歧视。

印度南部城市明显比北方城市会发达些,道路等基础设施也会好些,酒店、餐饮等条件好而价格低。在接触过程中,你会发现南方人更务实些,工作效率会更高些。看来,跟中国一样,在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区域差异会很明显。

2.      印度的经济发展:

总体感觉印度现在的发展阶段类似于中国的80-90年代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发展初期,百废待兴。你会看到城市里到处凌乱嘈杂、尘土飞扬,宝马车和马车同时跑在路上,整齐的建筑和道路很罕见,白天黑夜道路上都有很多车尤其是货车在跑着、堵塞着。应该说印度目前还处在很艰难的工业化初期,但沉重的人口负担和土地、饮水之间的矛盾,过早的汽车高拥有量和可怜的道路交通之间的矛盾,以及整体较低的教育水平等,是印度在实现工业化过程中的难题。

3.      印度对中国的贸易:

由于近几年,作为金砖四国之一的印度国内需求快速增长,对国外的进口量也大量增加。尤其是对中国物美价廉的电子电器、机电设备、轻工产品等需求量增长很快,很多印度人、中国人都在中印贸易中找到了商机。只可惜,据我观察,中国品牌还是与这个市场的发展失之交臂,因为现在满街看到的品牌都是日本、韩国和欧美的汽车及电子电器品牌,中国品牌影响力非常小。只有曾经一次在新德里街头看到过海尔电器的招牌,一次看到过客户在使用华为的无线网卡,仅此而已。印度工厂里倒是有大量的中国机器设备,但这些设备仅仅是“中国制造”而已,而与真正的品牌概念无关。

尽管如此,我仍然相信印度对中国的贸易逆差这几年应该是直线上升的。了解了一番,我实在想不通中国能从印度进口点什么。因为他们主要出口纺织品和钢铁等,而这些在中国都是极度过剩的产业。想想,这肯定也是印度政府对中国很恼火的原因之一吧。因此可以看到,中国企业到印度做生意的限制很多,连签证的要求也越来越高。

在印度遇到过好几次中国人,大多数都是卖或调试机电设备的,大家都在抱怨印度很糟糕,但同时还是一个劲的往这个国家跑,事实上这个快速增长的市场因为供应短缺,还真的是有钱赚的。

但还是明显感觉到印度人对中国人还是有点轻视的,如机场里的安检对中国人就特别严,对他们自己人到没怎么样。

4.    自然和秩序:

接近纯自然的印度乡村和半工半农的印度城市是动物们的天堂,由于大多数的印度人食素,没有把动物们都放上餐桌的欲望,于是你会看到很多人和动物和谐相处的场景。牛、马、骆驼在路上跑着,狗成群结队的到处溜达,乌鸦和鸽子们在房子上和公共场所做窝,水鸟们在湿地里成片的栖息...。可惜,这些场景在中国都看不到了。

印度除了机场外,其他地方的警察都很少,如果出现的话,经常是拿着枪很吓人。但印度人有一种自然的规则感,到哪都没有乱挤或相互争抢的。如孟买的火车站简陋到没有候车室和任何人行护栏或隧道,但是人们依然很守规矩,自觉购买站台票(没人查),依次排队上车下车。火车上没有看到穿制服的列车员,只看到一个查票员在车厢里查了一次票。火车门也没有列车员专门把守,门是常开的,都是乘客自上自下,他们通常都是在火车还滑行的时候就开始上上下下了,有点我们“铁道游击队”的风格。

5.    卡车、官车和特权车:

印度的街头的卡车特别多,无处不在,这可能也是经济高速增长的体现吧。这些卡车外边涂得花花绿绿的,远看像色彩斑斓的蝗虫一样。很多卡车的驾驶室被用彩布装饰了,还要挂上五颜六色的彩灯和大红的背景灯,敬上他们的神。在这样的车里开车,我相信司机会有天堂般的感觉,但估计眼睛挺累的。

印度街头几乎看不到各种官车和特权车,事实上,也很难分清楚哪些是官车、哪些是特权车。这样还好,没有给原本就已很糟糕的交通雪上加霜。

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一辆装载车在运输很大很长的火箭仓。好家伙,这东西如果在中国运还不得前后戒严多少公里,武警车队前呼后拥的保护押运啊。但印度人就是这么简单,火箭装载车前面只有一辆车在开道,后面一辆车在护送,押车的人也都不伦不类的,看上去就像民工,拿着些树枝不停的招呼让其他车先走,而这辆装载车就在慢车道上慢慢的跑着,多和谐啊,不扰民的!

6.    问路:

印度不止道路很差,而且连任何路牌和门牌编号都没有。这可好,要去不熟悉的地方就只好“基本靠嘴”了。但在这方面,印度社会好像已经形成了一个很良好的互助风气。任何地方,不管你是凑上去还是呆在车里喊着问路,别人总会很尽心的停下自己的事给你连比带划的解答。对面的车会专门停下来给你说,离你很远的人也会跑过来给你解答,尽心而周到。这一趟,我看到司机的问路至少有30次之多,几乎所有被问路的人都能热心的帮忙。联想到中国,问路真的好难。有人给你乱说,有人干脆就不理你,因为怕你故意搭讪另有所图。而且现在很多城市会看到有人高举着“带路”的牌子就专业从事这个生意,可见人情之冷漠和互信力之差。

7.    交通与事故:

印度道路交通拥堵不堪,但很奇怪看到的交通事故却很少,我想原因有二:

一是司机们的驾车水平都很高,真是环境锻炼人啊!据说西方人到中国是不敢开车的,因为太抢了,但我敢说中国人到印度是不敢开车的,因为特技太多了,同时还要有冒险精神。如此推论,西方人到印度可能连上街都不敢了,因为他们的生命很宝贵,所以就太心虚了。那一晚我们整晚都在开车赶路,道路条件基本上还不如中国双车道的县道水平,但是司机把车开的飞快,急超急插果断坚决,即使对面的卡车大灯很刺眼也绝不减速,就这样一直狂奔了一夜。我在车上想睡又不敢睡,料想了无数次如果撞车该怎么办的情形,紧张了一晚幸好平安无事。另一早晨,新德里大雾弥漫,路上照样是车流如织,高速公路也没有封闭。结果路上就发现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4辆车相撞,其中一辆小车直接是一副车毁人亡的惨烈景象。其实他们的高速公路也不够标准,两边是开放的,自行车都上来骑,中间的隔离带树木也是稀稀拉拉的根本形不成灯光的夜晚隔离。在此只能提醒国人:(印度)路途险恶,请君珍重啊!

原因之二是他们的事故处理方式简单而快捷。那一晚我们坐客户的车去吃饭,不巧他新买的奥迪A4(才3万多美元,便宜国内好多啊)被追尾,客户很心疼,把车挪到路边后,下车跟肇事者彼此理论了一番,不久就看到肇事者开车扬长而去了。中间我好心提醒客户叫警察、通知保险公司、拍事故现场照片等,结果他无动于衷的就眼看着那家伙走了。后来我问了才知道,他们的处理方式是不用搞这些现场证据,直接把车拉过去修,保险公司就会付钱。如果这样,那这种刮擦事故还争什么啊,当然是直接开走就好了。用中国人的观念,这中间的保险索赔逻辑我真的想不通了,感慨就是:怪不得中国道路那么好还经常堵车啊;原来中国的保险公司赚钱好容易啊!

8.      信仰与迷信:

印度国内宗教信仰很多,主要有印度教、锡克教、穆斯林等,其中印度教占人口比例最大。印度教的神种类也比较多,周一到周天,哪天敬哪个神,这都是有讲究的。在客户的工厂,他们将我们的设备安装到位后,就特意选了一个良辰吉日进行了开机仪式。做法就是在车间杀上一只羊,然后用它的血蘸成血手印印在设备的各处,而且要这个血手多保持几天。更讲究的人是每天早晨还要向机器进香,结果搞得车间里面一时乌烟瘴气。我问客户,这样做算不算迷信呢,这样的迷信和信仰又有什么区别。他也承认自己比较迷信,但认为迷信和信仰也并没什么区别。这就是他们的宗教方式吧,他们祷告、迷信或信仰,但其实并没有妨碍他们的正常做事。比如设备有问题了该想办法的想办法,该找供应商的也还是找供应商,也没见他们在那一个劲的拜神啥都不做。整个国家,在完全宗教文化的浸透之下,搞IT的搞IT,造火箭的造火箭,发展核武的发展核武,买航母的买航母,没矛盾啊,这怎么说啊!反正我们这些没信仰的中国人都理解不了。

9.      良好的自我感觉:

那一天在孟买简陋的火车站等火车,因为时间还长,就随便走走看看棚顶的乌鸦窝,到高处远眺了一下孟买杂乱低矮的城市风貌。这时,一个小伙子在关注了我这个外国人很久后终于忍不住上前跟我搭讪了,问了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后,他就问我对印度和孟买的感觉怎么样?总不能刺激人家吧,我就说很好啊,感觉印度是一个很淳朴很简单的国家。他很高兴,说自己曾经去过泰国,也曾在香港转过一次机,对比之下,感觉印度非常好,是世界上最好的国家之一,孟买是世界上最棒的城市之一,人们生活在这里就像是在天堂。我听了后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乱说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怪不得以前听说很多印度人认为中国比印度落后很多年,原来他们的自我感觉真的这么良好啊!联想到我们自己,看来以后也别总问老外“你感觉中国怎么样,中国菜怎么样”之类的问题了,问了也白问,因为答案都是言不由衷的。

10. 英语在印度:

印地语和英语是印度从官方到民间的两大语种,街头的招牌、商店酒店等,几乎都是同时使用这两种语言。因为学生教材从小也是双语的,因此印度凡是受过中高级教育的人都会很好的表达英语,没受过正规教育的也会说一点,因为他们的印地语里就夹杂着不少英语单词。对比这个,我们的整体的英语水平就差得多了,真的浪费了中国人聪明的头脑。上次有个印度人说我的英语是“Half English”,这也没什么,对于我们这种只在国内读书考试学英语的人来说,英语水平高到跟李阳俞洪敏一样真的还是相当有难度的。据我看来,印度人的英语可以戏称为“110% English”的英语,因为他们对英语的发扬光大做的很过头,印度式英语的新词、新读音和新用法很多,这让很多正宗英语国家的西方人都觉得难以理解,英语的内容被他们扩充了很多,有的已经是不规范的过头了。

11. 其他:

印度的酒店都很小,大概也就三、四层几十个房间的样子,但价格不菲,条件稍微好点的都要约合人民币400-800元,相当于他们普通工人一月的工资,够畸形的了吧。

印度酒店的工作人员,除了前台偶尔有女人外,其他人员包括服务员都是男的。每次你进来办理入住后,服务员会抢着给你搬行李,后面你还是最好要给点小费,否则他们明显很失望,后面也就没什么额外的小帮助给你了。

街上是看不到公共厕所的,男人们都是对着路面的墙来解决问题的,白天黑夜就经常看到这一镜头,女人们就不知怎样办的了,反正她们也很少上街。

印度人很多都是用头来顶和搬运东西的,上次和一个客户聊这个,他问我中国人头最多能顶多重的东西,我说可能也就15-20公斤吧,而他说他厂里工人经常是头顶150公斤的袋子,有些人还能顶2300公斤,够牛的了吧!

印度街头很少有看到金发碧眼的欧美人,在机电设备出口方面,是中国人和土耳其人居多。我想这一方面是欧美的设备太贵印度买家太少,另一方面可能是欧美人嫌弃这边的条件差,不太愿意来。上次在广州机场,一个做运动服装的德国人因为飞机被耽搁了而听说要在新德里多呆一天,他非常愤怒,说新德里是个#&*的城市,他根本就不想多留……

印度本土汽车第一品牌是TATA,几乎涵盖了各种车型,据我观察,其市场占有量小轿车可能为20%,大巴车为70%,卡车为90%以上。如此的骄人的品牌和业绩生存在工业体系如此脆弱的国度里,这足以让我国的一汽二汽等大型国有汽车企业羞愧汗颜……

 

好了,套用一句曾经的流行语来结束此文:

如果你爱一个人,请把他送到印度去,因为这里会使他学会成长和爱国;

如果你不爱一个人,也请把他送到印度去,因为这里会给他辛苦和磨难。

 

终于又回来中国了,一切感觉真好!